玲子的航海日記

四月的某一天,寒流來襲,天空飄著細雨,我與帆船的第一次親密接觸~記憶裡,只有冷颼颼三個字可以形容,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令人不禁打了個冷颤…,我們與克桑和忠狗Brian相約一同到基隆與JOHAN Ⅱ展開第一次接觸,帆船入門第一課---洗船去啦!
船主Phillippe細心的清理地位僅次於老婆的情人”JOHANⅡ”,不放過船身上任何一點小污漬,他和克桑輪流潛入寒冷的碧砂漁港裏,清理水面下長滿貝類的船身與keel,若是天氣晴朗的周末,他一定攜家帶眷駕著她遨遊大海,嗯!好愜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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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nty years from now

Boom! 一聲轟然巨響,驚醒沉睡中的我。Boom! Boom! Boom! 船在劇烈的搖晃,我睜開雙眼,是在作夢嗎?Boom!沙發旁的書籍,行李散落一地,不~我趕緊爬出船艙,天啊~船在黑夜的大海裡激烈地搖晃著!
浪將船朝礁岩群中推去,克桑緊急爬上甲板取下主帆,Fraser在激烈撞擊中,大聲叫罵”Fxxx! Fxxx!”, Mark緊緊捉住我的肩膀問道”Are you all right? Are you all right? ”,我睜大雙眼大聲喊著 ”I’m OK.”,但事實上,當我眼睜睜地看著船舵在激烈碰撞中脫落, 漂在海中那一刻,心臟快停了,我慌亂地叫著船舵掉了,甚至有俯下身去撿它的衝動!”Forget it! Let it go!” someone yelled,我們穿上鞋子,身上唯一能帶走的就只有護照及現金,還有身上這件救生衣。
GPS定位儀器定出我們現在的方位,我們記下經緯度,在心裏不斷覆誦著東幾度北幾度, 克桑打開Radio求救,” Mayday! Mayday! This is Yacht BAD IDEA! This is Yacht BAD IDEA! We are now in the difficulty. We need help! The location.......”,沒有任何回應,他冷靜地持續呼救。船在礁石群中激烈碰撞,好幾次都側立在礁石上,我們的手緊緊捉著船沿的鐵欄,整個人橫亙在船的兩側,心中祈禱不要突然來個大浪,克桑俯下身來問我還好嗎?我用力點頭!他脫下手套要我戴著它。此時,Fraser已經慢慢冷靜下來,看著他那麼激動,我的腦海浮現出,幾天前,他談論到人生不免一死,要勇於追夢時臉上灑脫的神情,人真正處在生死交關的一刻,是否真能瀟灑面對?我們知道船卡在礁石群中,隨著大浪起伏。此時,克桑問起我的PHS日本漫遊手機是否還可以使用,我點點頭爬進船艙,在一片狼藉的行李堆中找出那台一路上都顯示圈外的手機。

整個下午,大海一片平靜,烈日無情地曬著,我們四人輪流掌舵,以210度左右的方向南行,船尾的釣魚線傳來魚訊,今天總算有斬獲囉!克桑從海中拉起一尾活蹦亂跳的銀灰條紋的小魚,約20公分長,它在船尾不斷跳著,克桑準備將它擊昏後,煮一道新鮮的魚湯,怎耐不敵它頑強的生命力,手一滑,它再次躍入海中,失去蹤影。Fraser搥胸頓足,大喊可惜~在克桑和Fraser第一次航行時,他們倆曾經釣到一尾大魚並在小島上生火烤魚充飢,那段魯賓遜式的旅程,對Fraser來說,可是一段美麗的回憶喔!
一整天的航行,與夥伴分享旅行點滴,Fraser提起他在印尼時的烏龍事跡,克桑談他住在聖地牙哥時到沙漠露營的種種,Mark則對溫泉情有獨鍾,我則分享去年到新疆自助行時被幾十名維吾爾大漢包圍的恐怖經驗。
傍晚時分,伴著夕陽的橘紅色天空漸漸淡去,星星開始嶄露頭角,一顆顆轉眼間佈滿整個夜空,凝視星空下的大海,一股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克桑拿著航海圖及GPS互相對照,討論之前與現在的海里數(knot),依船速計算抵達Okinawa的時間,看著航海圖,Okinawa海域有許多礁石群,和以往的停留的小島有些不同。不知爲何,心中竟有一絲不安。
夜更加深沉,Fraser已在船艙倒頭大睡,鐵人Mark累了,第一次進船艙休息,甲板上除了引擎轟隆轟隆的聲音外,還有帆船穿破海浪時激起的水聲,克桑和我靜靜的航行在夜晚的大海上,偶爾有飛魚躍出水面的噗通聲伴隨著我們。

一早醒來,民宿大眼老闆和夫人已經準備好早餐,整間偌大的食堂裡只有我們四個客人,日式早餐裡夾雜著西式沙拉,我ㄧ走進食堂,三位大哥似乎對今天的早餐意興闌珊,”Feelin, if you could finish the breakfast, I will buy you a big dinner in Okinawa.” said Mark.Really?嗯!味增湯配上義大利麵,好詭異的組合,吃了一口…嗯!只能說著份早餐有民宿spooky的味道~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大餐”!
打理好一切,我們告別這間位於甘蔗田旁的民宿,拉著行李步行下山,經過鬥牛場時,特別多瞄了幾眼,昨夜居酒屋裡的大姊一直強力推薦德之島的鬥牛賽,只可惜我們無法多留幾天,今天就要前往沖繩島!一個有著澄澈海水,白色沙灘的美麗島嶼。

(照片取自http://www.tokunoshima-town.org/index.php?oid=7&dtype=1000&pid=6)
和居酒屋老闆一起回到港口碼頭,他們三人還在碼頭處理停靠”BAD IDEA”的事宜,在告知克桑後,我決定先和居酒屋老闆到民宿瞧瞧,不知是否仍有空房。車子沿著港口後方小徑往山坡爬升,穿越寧靜的小漁村,路旁有一座灰黑色木椿圍成的廣場,場中央是一片泥濘,老闆說這是一座鬥牛場,鬥牛是德之島(Takunoshima)最著名的一項傳統活動。

一大早我們就起床準備今日的航行,入宿的旅館有早餐服務,是傳統日式自助餐,我準備要好好大吃ㄧ頓,儲備活力,今天的計畫是一路南下至Okinawa,預計明天早上可以抵達沖繩島。大家的盤子上都堆滿食物,納豆是我一直想嘗試的日本食品, 據說它含有大量的卵磷脂、亞麻酸等,所以有抗衰老,防止高血壓,提高記憶力的神奇功效喔!我一將黃澄澄的納豆端上餐桌,三位大哥避之唯恐不及, ” It’s smelly.” Fraser said. “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eat it? ” Mark said. ”Grrrrrr…..”Chris said. ”Oh, come on! It’s healthy.” I said.嗯~味道是有點臭,我憋住呼吸,夾起”牽絲”的納豆,大口吃進去,好詭異的感覺,綿密到化不開的口感,有點難以下嚥, ”How amazing it is. You guys want to try it?”可惡!沒人理我,那盤只吃了ㄧ口的納豆被冷冷地擺在一旁,暗自哭泣,唉~這群不識貨的傢伙!(照片取自http://store.yahoo.co.jp/kamakurayamanatto/)
出發前,克桑為了培養船員之間的默契,指導大家在靠岸時跳躍下船的技巧及叮嚀要注意的細節,接著我們在港口裡實地演練了幾次,克桑看大家合作無間,便下達出航令,準備向南挺進囉!一路上風平浪靜,我們的小船緩緩地朝德之島前進,今天船上進行了一場機智搶答,號稱世界走透透的地理通Fraser開始問大家一連串的地理問題,”Where is the capital of Nepal?” (Kathmandu), “Where is the capital of Mongolia?” (Ulaanbaatar ),”Who was the first person to discover Cape Point?(Bartholomeus Dias)…..,”Wait ,Fraser, where is the most expensive hotel in the world? It looks like a ship. ” I asked.他開始陷入苦思,”I know. It’s in Dubai.” said Mark.,這場機智搶答由克桑奪冠,他可以獲得Fraser熱情的擁抱,並可與他共享船艙的約會,嗯~我和Mark早就懷疑他們倆人的關係……。

(照片取自http://www.amami.or.jp/kouiki/juyoseitai/chousa/map.htm)
離開吐噶喇群島海域,進入奄美群島中最大的島嶼Amami Oshima,約莫清晨六點,船紛紛駛出奄美大島港口,我們小心地張望每艘出港的大船,與它們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此時,由克桑掌舵,我們的船緩緩駛進港口裡,他開始分派進港後每個人的工作,Mark和Fraser兩人負責在靠岸時跳下碼頭綁繩子固定船,我則負責收拾船上的繩索,準備將fender就定位,四個人齊力合作,船很快就順利靠岸,在我們的前方,一艘赭紅色的帆船靜靜地停靠一旁, 讓人倍感親切,打量她優雅線條的船身,真美。如果說它是一個豆蔻年華,青春洋溢的少女,那”BAD IDEA”就是個年華老去但仍風韻猶存的女人囉!嗯…這樣的形容是有點怪~

我們一路航行直至太陽西下,夜色壟罩整個無垠的大海,天上的星星由簡而繁,月亮無預警地跳出海面,Mark和Fraser兩人的讚嘆聲此起彼落。依照現在的船速,預計明早會抵達奄美大島,我們四人輪流掌舵航行,第一次可以悠哉地欣賞大海上的夜景,船尾擾動的海面上,有著點點藍色螢光,宛若天上的星星般在黑夜裡閃耀著,我看的目不轉睛。”What’re those shining dots on the sea?”我好奇地問一旁的克桑。”Those sparkles are noctilucas. One kind of jellyfish! ”克桑說他們是大海裡的浮游生物,棲息在熱帶海域裡,當海面受到擾動時,它們就會發出光芒,就像是海裡的螢火蟲在靜謐的夏夜裡飛舞,真是美極了,我坐在船尾凝視著這片閃著螢光的海域,許久許久,捨不得移開雙眼。
(照片取自http://www.microscopy-uk.org.uk/micropolitan/index.html?http://www.microscopy-uk.org.uk/micropolitan/marine網站)
凌晨時分,除了早在船艙裡呼呼大睡的Fraser外,堅持不休息的鐵人Mark,船長克桑還有我三人輪流駕駛帆船,多數的時間都是克桑和Mark負責航行,我在一旁遞茶水,凝視著大海夜空,打盹小睡,偶爾接手讓克桑躺在一旁瞇眼休息,空氣中帶點微微的涼意,我坐在一旁輕輕打了個冷顫,海面上飄著淡淡的霧氣,有點冷,Mark見狀大方的分享他的一件外套給我,nice man indeed!